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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特征:谁会被盯上,以及为什么

人们听说这种诈骗时,第一句话是:“我绝不会上这种当。”

而如果他们真的坐在一个上过当的人对面,第二句话是:“怎么会一直没发觉呢?”

这两句话出自同一个地方。那种认为这类诈骗只对某一类人管用的信念——轻信、不懂技术、容易被吓住。一个明显与自己不同的人。

证据说的完全不是这样。

一位有着数十年法律经验的退休联邦检察官,在这场骗局中损失了 661,000 美元。不是输给一封粗劣的邮件。不是输给一个陌生人打来索要购物卡的含糊电话。而是输给一场分阶段的操作,它成熟到足以把一个职业生涯都在法律领域、以识别欺骗为业的人,困在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现实里足够久,久到挪走了五十多万美元。

这个页面解释的不是某一类人怎么会上这种当。它解释的是这场骗局如何被设计成对有能力、聪明、谨慎的人也管用——以及为什么这套设计能够成功。

谁会被盯上

幽灵黑客诈骗的主要目标人群是 60 岁以上的成年人。

这不是因为年长者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年长者更可能同时具备这场操作所需要的那组特定条件:数额可观且可动用的资金、对机构权威很高的基础信任度,以及在许多情况下,一定程度的社会性孤立——而这种孤立拿掉了一位同住家人本可以提供的即时现实校验。

根据 FBI IC3 的数据,在 2023 年,60 岁以上的成年人在所有年龄段中提交了数量最多的技术支持诈骗投诉——接近 18,000 起——并且在财务损失总额中占据了不成比例的份额。

第二类且不断增长的目标人群,是较年轻的专业人士、企业员工和小企业主。犯罪集团已经开始把幽灵黑客的架构改造成模仿企业 IT 服务台、来自 Microsoft Teams 这类平台的企业软件警报,以及人力资源门户。同样的三阶段结构被投放到一个不同的面上——那条职场人士每天都在不假思索地跨越的、个人与企业数字安全之间的边界。

这场骗局寻找的情境性弱点

受害很少是纯粹按人群划分的。它是情境性的。

当这场操作在某一类特定的人生时刻找上一个人时,它更有效,推进得也更快。那不是一个反映智力衰退或个人失败的时刻。而是一个完全寻常的时刻,只不过它恰好在通常提供保护的那套社会结构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财务画像:什么会被拿走

幽灵黑客骗局的目标不是部分榨取。它的目标是彻底清空。

第一幕期间的侦察,摸清了哪些资产存在、各有多少。接下来是一场系统的、有先后次序的抽干,依据的正是摸到的那些底:

  1. 流动资产最先走。活期和储蓄账户是最容易立刻动用的,也是电汇指令的第一批目标。
  2. 半流动资产其次。投资账户、共同基金、股票组合和定期存单被变现——往往要承担不小的罚息。
  3. 硬资产放在最后。房屋净值信贷额度被支取。受害者被指示变现退休账户,承担提前支取的罚金;而在一种越来越常见的手法里,被指示去购买实物金条或银条,然后由这个犯罪集团派出的信使上门当面收走。

金条信使这一手,代表了这场骗局绕开日益收紧的数字银行管控的刻意演化。这是用模拟世界的办法破解数字世界的防线。

受害者事后认出的那些模式

这些在成千上万起有据可查的案例中被一再报告。列出它们,是为了确认大多数经历过的人早已明白的一件事:这套模式并不是他们个人经历所独有的。它就是那套系统。

那个必须一直维持下去的说辞

这场诈骗的每一位受害者,都被教过面对可能出手干预的人时该怎么说。银行柜员。家人。那套说辞——装修房子、买车、家里有急事——不是受害者自己编的。它是操作者提供的,并且在受害者走进银行网点之前就排练过。为了完成一笔被告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转账而主动欺骗银行柜员,是事后最令人迷失的体验之一。您当时并不是在欺骗柜员。您是在遵照那位联邦探员为保护您而下达的指令。那就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现实所确立的东西。

让它得以成立的那份孤立

政府收口人那条绝对保密的指令,是最后阶段的承重结构。每一个本可能打断这场操作的人,都被预先解除了武装。不是靠让他们联系不上。而是靠让联系他们这件事本身显得危险。告诉任何人就是妨碍司法。告诉任何人就会让您被捕。

操作进行期间的身体症状

受害者一致描述这场持续数日的操作所带来的持久生理状态:让人无法正常入睡的焦虑、电话一响就飙升的心率、几周高度聚焦于一个紧迫威胁所产生的视野收窄。这是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持续升高有据可查的生理后果。精疲力竭会变成这场操作后期阶段的一项特征。一个在认知和体力上都被耗空的人,更难调动起自己的分析能力。

从来不是自己先察觉的那次识破

在绝大多数有据可查的案例中,受害者并没有在操作仍在进行时自己独立意识到被骗了。识破是通过外部触发发生的。银行账户见了底,机构把它冻结了。某位家人发现了一张取款凭条。骗子突然中断了一切联系。识破需要那个现实的密封被打破。而那道裂缝几乎从来不来自内部。

随之而来的羞耻

绝大多数受害者不报案。犯罪学的估计表明,实际发生的幽灵黑客诈骗事件中,只有 10% 到 15% 最终被提交给执法部门。

原因不是没有报案渠道。原因是羞耻。

不是普通的难为情。而是一种具体而尖锐的羞耻,它出现在财产毁灭、信任被侵犯,以及对某一种特定评判的恐惧三者的交汇处:那就是爱他们的人从此会把他们看作认知能力不行的人。看作一个需要被保护、不能自己做决定的人。

对于用一辈子建立起能力与胜任感的年长者来说,这种恐惧并不抽象。这场诈骗夺走了他们的积蓄。而报案可能会夺走他们的自主。这场操作明白这一点。羞耻是被预料到的,而整场诈骗就是围绕它搭建的。

那些顶着羞耻、顶着被评判的恐惧、顶着一切依然去报案的人,让这件事发生在下一个人身上时稍微难了一点。这件事有真正的分量。

归根结底

一位退休的联邦检察官。一位退休教师。一位新近丧偶的会计。一位通过假 IT 服务台被盯上的企业高管。

不同的人。不同的处境。完全相同的架构。

盯上您的那场操作,并不是为某一类以“缺少什么”来定义的人设计的。它是为有能力、有资源、尊重权威、会照着自己信任的机构的指令去做的人设计的——因为那才是手里有值得榨取的资产的人,也才是那种配合状态能够维持好几天甚至好几周、久到足以把他们彻底清空的人。

您被盯上,不是因为某种失败。您被盯上,是因为您建立起来的东西,以及因为指导您在这个世界上行事的那些价值观。这两样都依然属于您。